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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以量化的劳动教育:“不能变成卫生大扫除”

难以量化的劳动教育:“不能变成卫生大扫除”  卫生 第1张

2018年9月11日,广州荔湾区的小学生们在学种菜。(视觉中国/图)

2021年5月,湖南省森林植物园的郁金香花季结束了。

每年此时,总需要一些人工去捡拾枯茎。而今年,负责这项工作的是长沙明德洞井中学初一年级的学生。

不光是收捡,该校副校长罗剑钊说,从郁金香的种植开始,学生全程参与,这是劳动教育的一部分。

自2020年7月教育部印发《大中小学劳动教育指导纲要(试行)》(下称《纲要》)后,劳动教育逐步落地。

《纲要》试行已满一年。2021年8月24日,教育部召开重大主题教育进课程教材情况发布会。会上,教育部教材局一级巡视员申继亮介绍《纲要》的研制考虑时指出:“劳动教育是五育(德智体美劳)之一,不能简单窄化为上一门课就解决了劳动教育。”

寻求社会资源支持2020年3月,《中共中央 国务院关于全面加强新时代大中小学劳动教育的意见》(下称《意见》)印发。《纲要》则是基于此作出的详细落实建议,主要明确了劳动教育性质和基本理念、目标和内容、途径及关键环节和评价、学校劳动教育的规划与实施、条件保障与专业支持等。

其中规定,中小学每周课外活动和家庭生活中劳动时间,小学1至2年级不少于2小时,其他年级不少于3小时。

在长沙,明德洞井中学的学生如今每周都要上一个课时的校内劳动课,每天还有常规的家庭劳动,早中晚十几分钟,班主任还会统计时长。罗剑钊介绍,学生周末可以不定期参加义工志愿服务,以及每学期1-2次约两个小时的校外劳动。志愿服务要求学生“打卡”。

潍坊实验中学执行校长唐培森告诉南方周末记者,之前学校的劳动教育大多分散穿插在“活动课程”和“实践课程”里,现在则是“大张旗鼓地搞劳动教育了”。

“‘散’的后果还可能就是将劳动教育变成单纯的卫生大扫除。”长沙市枫树山大桥小学校长罗瑞指出。

罗剑钊坦承,劳动教育此前在各学校里一直“不温不火”。

根据《纲要》要求,不同学段的学生应当承担不同程度的劳动任务。在罗剑钊看来,中学生不学会一项技能,谈不上接受了劳动教育。但学技能就对劳动场地、资源提出更高的要求。

“有了《纲要》,可以寻求更多社会资源支持。”罗剑钊说,和植物园的合作就是2020年在《纲要》印发之后谈下来的。植物园免费提供场地支持和作业技术指导。

为什么要寻求社会资源支持?

对多数位于城区的学校而言,开展劳动教育的第一个难题往往是场地有限。明德洞井中学的地理位置正好与植物园相近。但有这样先天优势的学校并不多,同样位于长沙的枫树山大桥小学就面临场地问题。校长罗瑞建了个屋顶花园,还在琢磨着学校哪儿能改造出一个绿化带,作为学生们的劳动实践基地。“要等着一大块场地给你做,那也是很难的。”罗瑞说。

教育部也意识到了这一现实困难。申继亮说:“全国中小学生将近两亿,大学生几千万,所有学生都要开展劳动教育,场地、资源、设备怎么解决?”他给出的解决建议是,统筹好校内外,比如小学阶段,低年段要以家庭为主。随着年级升高,学校劳动占的比重越来越大。到了初中、高中,要有一定比例走出学校劳动,要有校内外资源的统筹安排。

看似易落地,实则观念难转变采访中,不少校长和教育行政部门人士提到,相比于这些客观困难,影响劳动教育质量的根本在于观念难以转变。

比如,社会大众对新时代劳动教育的内涵和边界颇有争议,“体力劳动如今已经过时了”。

对此,教育部教材局局长田慧生解释,《意见》和《纲要》都强调了一个观点,就是在劳动教育过程中,要以体力劳动为主,注重手脑结合,即以体力劳动为主,体力劳动和脑力劳动要很好地结合起来。

这是针对当前存在的最突出问题。根据调查了解,当前存在不会劳动、不爱劳动,轻视体力劳动、轻视普通劳动者的情况。田慧生强调,针对这种现象,明确提出首先要抓好体力劳动,让学生亲身经历劳动过程,在劳动实践中出力流汗。

但实际上,偏见仍然存在。一些人甚至直言“浪费学习时间”,还有一些学校把劳动教育简单与“做活动”划等号。

目前也未有专门师资力量来做劳动教育。许多学校用“德育”老师或文化课老师兼职。首先老师对劳动教育的理念转变就是一个问题。罗剑钊把教师工作的评价机制也加上劳动教育这一项。在班级管理评价上,也给劳动教育单独打分。他说,只有政策倾斜了,利益驱动,观念才会慢慢转变。

南方周末记者梳理发现,过去一年,为了落实《纲要》,扭转大众对劳动教育的偏见,各省市先后出台了众多地方性政策文件。上海要求学校和有关单位要客观记录学生参与劳动实践情况,并纳入学生综合素质评价,建立公示、审核制度,确保记录客观真实。研究学生劳动素养评价指标。

江苏将劳动素养作为毕业升学的重要参考依据,探索实施劳动教育学分制。辽宁甚至将劳动教育列为中考考试科目。

宁夏还率先将劳动教育作为衡量区域教育质量和水平的重要指标。要求各级政府教育督导部门要把劳动教育纳入教育督导体系。劳动教育督导情况作为对被督导部门和学校及其主要负责人考核奖惩的依据。

但东部某省教育厅相关人士也向南方周末记者表达了自己的担忧。他认为,有的地方劳动教育的政策实际落地面临很多困难。“因为劳动教育是难以量化的,当作一门考试如何标准化评价?”该人士提出疑问。

南方周末记者了解到,目前教育部正在组织开展大中小学劳动教育推进情况调研评估,探索建立劳动教育质量监测和改进机制。

南方周末记者 贺佳雯 南方周末实习生 孙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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